布鲁斯(Bruce Balden) · 人生七年,从 7 岁到 70 岁
布鲁斯是这个系列的常量。那个想教「不文明的人变得差不多好一点」的七岁寄宿生,长成了牛津数学系毕业生,放弃金融城选了公屋和东区的教室,又去孟加拉国支教一年——那是穿着世俗外衣的传教士使命。代价是漫长的孤独,影片没有掩饰。然后是四十二岁那场迟来的婚礼,阿普特德专程飞回来拍下;两个儿子;圣奥尔本斯一所更温和的学校;以及在贝里克退休后的知足生活,唱诗班和皇家救生艇队。布鲁斯对另一个人生的悄然介入——把尼尔收留在哈克尼的公寓里并一直站在他身边——是全系列影响最深远的一次善举,也是这些影片从旁观受访者变为把他们连起来的那一刻。
7 岁 · 1964 · 人生七年1(7 Up)
布鲁斯是片中最温和的孩子,寄宿学校的出身之外,有一种早得不寻常的社会良知,和对远方父亲的想念。传教士的志向成了他一生的道德主线。
I want to teach people who are not civilised to be, more or less, good.
我想教那些还没开化的人,让他们多多少少变得善良。
- 在一所私立寄宿学校拍摄——特权阶层那一组里一个瘦小、严肃的男孩
- 父亲是驻南罗得西亚的军人;布鲁斯说自己「最大的心愿」是见到他
- 已经在关心贫穷和种族不公;说想去非洲当传教士
14 岁 · 1970 · 人生七年2(14 Up)
十四岁的布鲁斯羞怯、爱思考,价值观上已经和同龄人有些不同。信仰和对社会的关切都在,自信却还没有。
- 在一所公学(私立中学)读书;比七岁时更安静、更内敛
- 仍希望做传教工作,但怀疑自己有没有在公众面前讲话的自信
- 反对种族主义,说得成熟,在一群少年里格外突出
21 岁 · 1977 · 人生七年3(21 Up)
牛津印证了布鲁斯的学术路,却没给他方向。在出身优越的受访者中,他是对特权最不感兴趣的一个,仍在拿自己和想成为的传教士作比。
- 在牛津大学学院读数学(1974 年入学);片中拍了一堂关于正七边形为什么无法用尺规作出的辅导课
- 遗憾和父亲联系太少;感激母亲的支持,和继父、继妹关系很好
- 不确定这个学位能拿来做什么;提到过制图
28 岁 · 1984 · 人生七年4(28 Up)
布鲁斯选了东区而不是金融城——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传教士使命的版本。理想主义依旧完整,孤独却开始成为一个主题。
- 牛津毕业后短暂做过保险,然后辞职去伦敦东区(白教堂一带)的一所公立学校教数学
- 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套公屋里
- 学生大多是工人阶级的移民子女;他明确表态支持移民
- 未婚,据他自己说,不知道该怎么认识人
35 岁 · 1991 · 人生七年5(35 Up)
孟加拉国是传教士之梦的世俗版本。三十五岁的布鲁斯正在做七岁时说过要做的事,家里却依然没有一个等他的人。
- 在孟加拉国锡尔赫特休学术假,教数学和英语,帮当地教师设计课程
- 之后回到东区继续教书
- 仍然单身;全片最「善良」的受访者,影评人也说他是最孤独的之一
42 岁 · 1998 · 人生七年6(42 Up)
《42岁》给了布鲁斯观众一直盼着的结局:一场迟来的婚礼,阿普特德亲自拍下,尼尔坐在宾客中间。转去圣奥尔本斯学校,则意味着他从二十八岁时选择的前线退了下来。
- 在《42 Up》开拍前不久娶了同为教师的彭妮;阿普特德打破七年一拍的节奏,专程去拍了婚礼
- 尼尔·休斯到场并朗读——布鲁斯曾让他住进自己在哈克尼的公寓,帮他重新站起来
- 被东区的教学耗得疲惫,转到赫特福德郡的私立学校圣奥尔本斯学校任教
49 岁 · 2005 · 人生七年7(49 Up)
父亲的身份在四十多岁到来,很适合他。四十九岁的布鲁斯安顿在赫特福德郡——离白教堂和锡尔赫特都很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乐。
- 42 到 49 岁之间生了两个儿子
- 在圣奥尔本斯学校教数学;在当地联赛打板球
- 被形容为一个尽心、知足的父亲和丈夫
56 岁 · 2012 · 人生七年8(56 Up)
安静的人,安静的一集:五十六岁的布鲁斯在工作和家庭里都很安稳,并且对自己不善表达情感这一点异常坦诚。
- 仍在圣奥尔本斯学校任教,妻子也在那里教书
- 承认自己很难表达内心最深处的感受,尤其是对妻子
- 说对自己的职业道路没有遗憾
63 岁 · 2019 · 人生七年9(63 Up)
六十三岁的布鲁斯没什么戏剧性,只有延续:同一所学校、同一段婚姻、同一种正派。评论者把他单独挑出来,说他是最彻底地长成了七岁时那个孩子的人。
- 仍在教书(在圣奥尔本斯学校,或已临近退休——确切退休年份不确定)
- 和彭妮的婚姻长久;两个儿子已长大
- 仍是尼尔在这套片子里最稳定的朋友
70 岁 · 2026 · 人生七年10(70 Up)
最后一部片子里,布鲁斯退休后住在诺森伯兰海边,仍在唱诗班和救生艇队里服务他人。他认同这个系列的耶稣会前提——而他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surprised to be sort of contented
意外地算是知足
- 已从教职退休;和彭妮住在诺森伯兰的贝里克
- 在教堂唱诗班唱歌,在当地皇家救生艇协会(RNLI)做义工
- 说他相信性格到七岁基本就定了;形容自己「意外地算是知足」
转折点
- 21 岁:牛津数学——一张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文凭,他选择把它用在公立学校的课堂上
- 28 岁:辞掉保险工作去东区教数学,传教士志向的世俗版本
- 35 岁:在孟加拉国锡尔赫特的学术假教书——七岁时的志向字面上实现了
- 42 岁:娶了彭妮(阿普特德拍了婚礼);曾在哈克尼收留尼尔;转到圣奥尔本斯学校
- 70 岁:退休后搬到贝里克——唱诗班、救生艇,和一句自己说的「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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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怎么说
布鲁斯常被叫作这套片子的道德重心:七岁想做传教士,后来牛津数学毕业,放弃金融城去东区教书,又去孟加拉国支教一年——线太整齐,以至于有人怀疑是剪辑美化的。他自己对「圣人」这个说法一直不自在。
四十二岁的婚礼是阿普特德专程飞回英国拍的。
他收留尼尔那件事,是全系列参与者之间影响最深远的一次——也是这些影片从旁观十四个人变成把他们连起来的那一刻。
从这条线上能看到的
一辈子做同一件事的人,代价是前半段的孤独。
四十二岁前的每一部片子里他都是一个人,影片没有掩饰。奉献不能替代亲密关系——他的「知足」是在婚姻之后才说出口的。中文语境常把「奉献」和「牺牲」捆在一起,布鲁斯的线把它们拆开了:他奉献了,也等到了。
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影响力。
他没有改变尼尔的病,只是一直在。帮一个人最要紧的不是专业,是持续。这是整套片子里最接近「贵人」原义的例子,而他不是给资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