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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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恩(Lynn Johnson) · 人生七年,从 7 岁到 70 岁

琳恩这条线,是这个系列对自身预设最安静的反驳。被选中时她是个想去伍尔沃斯上班的工人阶级女孩,后来考进文法学校,十九岁嫁给拉斯,二十一岁就开着流动图书车跑遍东区的学校——然后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同一个丈夫三十七年,同一份事业三十多年,两个女儿、三个孙辈,还在波普拉一所小学做了四分之一世纪的校董会主席。此后几十年的影片添进来的不是变化而是压力——三十五岁查出罕见的脑部疾病,母亲去世,一轮又一轮公共开支削减先是威胁、后来真的砍掉了她的工作——而她拒绝让其中任何一件重新定义自己。三个东区女孩里只有她的婚姻走到了最后,她也是最不在乎镜头的那一个。2013 年 5 月,在对《56 Up》说完「我对自己这一生很满意」一年之后,她成了第一位去世的参与者;《63 Up》把镜头留给了她的丈夫和女儿,学校则用她的名字命名了图书馆。

2013 年去世,因此缺席《63 Up》(2019 年)和《70 Up》(2026 年)。《63 Up》回顾了她到 56 岁的人生,宣布她的死讯,并采访了她的丈夫拉斯和两个女儿;《70 Up》通过旧素材和杰基的悼念来纪念她。下面 63 岁和 70 岁两个节点是身后的追述。

2013 年 5 月在伦敦去世,享年 56 或 57 岁,此前病了一小段时间——十四位受访者里第一个去世的。报道说是脑部疾病(她从三十多岁起就带着一种罕见的脑血管异常疾病生活);后来的一篇报道(《国家》杂志,2020 年)说是她和外孙在游乐场的一次小事故加重了病情。家人要求保护隐私;ITV 重播《56 Up》时用一行屏幕字幕宣布了她的死讯。她担任校董会主席超过 25 年的波普拉圣救主教会小学,把图书馆的一个区域以她的名字命名。

7 岁 · 1964 · 人生七年1(7 Up)

琳恩是东区三人组里最内向的一个,志向也是全片最朴素的——去伍尔沃斯商店上班。七岁时的她,看不出日后会走出怎样的职业道路。

  • 和杰基、苏一起从东区的一所小学被选中;三人作为一组受访。
  • 说长大后想去伍尔沃斯百货工作(这套片子每次回顾她时都会回到这句话)。
  • 三人里安静的那个;杰基打趣说动物园里有个男孩「喜欢琳恩」。

14 岁 · 1970 · 人生七年2(14 Up)

琳恩是三人里唯一考进文法学校的,和读综合中学的两位朋友略有距离,镜头前警觉而防备。影片对她的预设,和对另两人一样:未来的家庭主妇。

  • 三人里唯一考进文法学校的;在烹饪课上拍摄。
  • 谈到罢工时,简短地说她母亲参加过罢工。
  • 杰基和苏聊天时,她的肢体语言很戒备——腿交叉、眼睛朝下;已经是三人里最严肃的一个。
  • 阿普特德告诉女孩们,有「一种危险」:她们会结婚、困在家里。

21 岁 · 1977 · 人生七年3(21 Up)

二十一岁的琳恩已经结婚,也已经在做她将坚持三十年的工作——开着流动图书车把书送给东区的孩子。她是三人里最尖锐地拒绝「你们吃了亏」这一预设的人。

I'm a school mobile librarian and assistant to the young people's officer. I visit schools with the van.

我是学校流动图书馆员,兼青少年图书馆员的助手。我开着面包车去各个学校。

琳恩 · 21 岁

I say I've had more.

我说,我得到的更多。

琳恩 · 21 岁
  • 19 岁(约 1975 年)嫁给拉斯;仍住在东区。
  • 在学校流动图书馆工作,兼任青少年图书馆员的助手,开着一辆写着「School Mobile Library」的面包车去那些够不到分馆的学校。
  • 曾想当老师;说现在庆幸没当。
  • 对阿普特德拿她和上层出身的苏西作比较很不满:坚持说自己得到的机会更多、不是更少,并拒绝在片中讨论苏西。
  • 杰基和苏说她是最有事业心的那个——「更沉在工作里」。

28 岁 · 1984 · 人生七年4(28 Up)

二十八岁的琳恩是三人里最安稳的:婚姻幸福,两个女儿,做的是一份事业而不只是工作。她对儿童图书馆工作的热爱,是她这一集的情感核心。

Teaching children the beauty of books and watching their faces as books unfold to them, it's just fantastic.

教孩子们发现书的美,看着书在他们面前打开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真是太棒了。

琳恩 · 28 岁
  • 仍和拉斯在婚姻中;两个小女儿(据 IMDb 为萨拉和艾玛)。
  • 东区的儿童图书馆员;谈起工作时格外动情。
  • 在家中和丈夫、孩子一起拍摄;三个女性再次在客厅里一起受访。

35 岁 · 1991 · 人生七年5(35 Up)

《35 Up》第一次带出了将笼罩琳恩余生的疾病,以及她对母亲去世的哀伤。但在这部满是离婚的片子里,她是婚姻依然稳固的那一个。

  • 仍在婚姻中;仍是学校图书馆员。
  • 透露刚被诊断出一种罕见的疾病,脑部有多余的血管——可能危及生命,可能需要手术;走路有一点僵硬。
  • 母亲两年前去世,她还在这场丧失里挣扎。
  • 三个东区女性里唯一还在婚姻中的;杰基和苏都已离婚。

42 岁 · 1998 · 人生七年6(42 Up)

四十二岁的琳恩是整个系列里「延续」的样子:同一个丈夫、同一份事业、同一个东区,带着重病却毫不戏剧化。评论者最看重的是她的信念和信仰。

  • 仍是儿童/学校图书馆员,越来越多地和有特殊需要和残障的孩子打交道。
  • 「以脚踏实地的清醒」面对脑部疾病(片子自己的说法)。
  • 被形容为三个朋友里稳定的那块基石;和拉斯的婚姻完好,女儿们在长大。

49 岁 · 2005 · 人生七年7(49 Up)

琳恩的安稳第一次受到外部威胁——不是疾病,而是公共服务削减,砍向定义了她一生的图书馆工作。婚姻仍是她不变的支点。

  • 得知儿童图书馆员的岗位可能因为地方议会削减开支而被撤销,深受打击;担心养不了家。
  • 结婚约 30 年;称拉斯是她的灵魂伴侣。
  • 她说自己人生的核心是家庭,不是事业上的晋升。

56 岁 · 2012 · 人生七年8(56 Up)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镜。心爱的工作刚被裁掉,但琳恩用婚姻、孙辈和她服务的学校来衡量自己的一生,说自己很满足。一年之后,她去世了。

What I thought was stress was nothing.

我以前以为的压力,根本不算什么。

琳恩 · 56 岁

I'm happy with the way my life has gone.

我对自己的人生走过的路很满意。

琳恩 · 56 岁

You have to accept it's their lives.

你得接受那是他们的人生。

琳恩 · 56 岁
  • 做了 30 多年儿童图书馆员之后,2012 年被学校图书馆裁员,是预算削减的牺牲品。
  • 波普拉圣救主教会小学的校董会主席,任职超过 25 年。
  • 三个孙辈;全职照顾其中一个;两个女儿没上大学,她说自己不失望。
  • 和拉斯结婚 37 年,「仍然是我的灵魂伴侣」。
  • 对紧缩政策感到愤怒,对一个她已认不出还算左翼的工党感到愤怒;说她的职业价值巨大,定义了她的人生。

63 岁 · 2019 · 人生七年9(63 Up) · 追述(本人已不在)

琳恩在《63 Up》里只通过她留下的人出现。阿普特德处理这个系列的第一次死亡时,把镜头转向「遗产」——拉斯和两个女儿讲述的,是一个连他们生前都没完全意识到有多受社区爱戴的女人。

I don't think I quite realised just how much she was adored by the wider community.

我想我当时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她被更大范围的社区爱到什么程度。

家人(丈夫拉斯和两个女儿之一,记录没写明是谁) · 63 岁
  • 身后追述。《63 Up》回顾了琳恩到 56 岁的人生,然后透露她在 2013 年 5 月因短暂的疾病去世——第一个去世的受访者。
  • 她的丈夫拉斯和两个女儿接受采访,谈她的死和它带来的影响。
  • 片子强调她留下的东西:她给东区孩子带来的改变、她对工作的自豪,以及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学校图书馆。
  • 杰基谈到失去童年好友。

70 岁 · 2026 · 人生七年10(70 Up) · 追述(本人已不在)

终章里东区三人组只剩两人:杰基和苏回忆琳恩,那时她已去世十三年。她始终是这个系列里「平凡而有用的一生」的象征。

She was a very special person.

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杰基 · 70 岁
  • 身后追述。2013 年去世的琳恩,在《70 Up》(阿西夫·卡帕迪亚执导,ITV1,2026 年 9 月 15 日和 22 日)前后被杰基和苏回忆、纪念。
  • 杰基称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在她去世之前,是我们这段电视经历里很大的一部分」。
  • 影评人裘德·罗杰斯遗憾,这套片子在她生前没有多呈现一些她的图书馆工作。

转折点

  • 14 岁:文法学校——三人里唯一进去的,和朋友们的路从这里分岔。
  • 21 岁:19 岁结婚,已经在做流动图书馆的工作,那份工作成了她 30 年的志业。
  • 35 岁:被诊断出一种罕见、可能致命的脑部疾病,加上母亲去世。
  • 56 岁:预算削减后被图书馆裁员——失去了定义她的那份工作,一年之后她去世。
  • 57 岁:2013 年 5 月去世(短暂的疾病,脑部疾病);十四人里第一个离开的;圣救主小学的图书馆以她命名。

回看

评论怎么说

琳恩是三个东区女孩里最不在乎镜头的一个,也是评论里最少被写到的一个。

五十六岁她说「我对自己这一生很满意」,一年后她去世,十四人里第一个。

《63 Up》把她的段落交给了丈夫拉斯和两个女儿;波普拉的小学用她的名字命名了图书馆。

从这条线上能看到的

平凡的一生,用什么衡量。

同一个丈夫三十七年,同一份工作三十多年,一所小学二十五年的校董——没有一次「转折」。三个东区女孩里只有她的婚姻走到了最后。中文近年的「平凡可贵」讨论,琳恩是提前五十年的样本;但要写清她的平凡不是躺平——是文法学校、是流动图书车、是被削减两次的预算。

公共开支削减不是抽象名词。

三十五岁查出脑部疾病,五十六岁图书车被裁,五十七岁去世。中国读者对「编制」和「下岗」有直接的记忆,琳恩的图书车是同一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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