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Sue Davis (later Sue Sullivan; Sue Fitzgerald from 2020)) · 人生七年,从 7 岁到 70 岁
苏这条线,是对一个预言的安静反驳。七岁时她被拍成三个注定早婚的东区女孩之一,事实上她是三人里最晚结婚的(二十四岁),而三十五岁的离婚决定了她后半生的走向:独自带大两个孩子,一套后来买下的公屋,几十年的办公室工作,以及没有学位却一步步做到玛丽女王大学法学院研究生行政主管的缓慢攀升。格伦在她四十二岁前后出现,然后一直留了下来,订婚之久成了她的固定笑话,直到果阿海滩上写在沙里的求婚和六十四岁的婚礼。杰基和影片对抗,琳恩无视它,苏则把它当作自己的生活本身——正因为平凡才有用;到 2026 年的终章,她已退休搬到埃塞克斯,新婚不久,刚送走双亲,满怀自豪——却也准备好让它结束。
7 岁 · 1964 · 人生七年1(7 Up)
苏是东区三人组里最阳光的那个。《7 Up》把她和两位朋友一样,当作人生早已被写好的工人阶级女孩。
- 和同学杰基、琳恩一起从东区的一所小学被选中;三人一起被问男朋友、婚姻和未来。
- 活泼、合群的孩子;片子对三人的预设都是早婚和持家。
14 岁 · 1970 · 人生七年2(14 Up)
十四岁的苏在综合中学读书,性格开朗,在三人访谈里总是打圆场,而琳恩则带着刺。此时还看不出她有什么超出寻常的志向。
- 和杰基同在一所综合中学(琳恩在文法学校)。
- 称赞男女同校的课程——女生也做金工和木工。
- 阿普特德警告三人早婚、困在家里的「危险」。
21 岁 · 1977 · 人生七年3(21 Up)
二十一岁的苏是三人里最自由的:未婚,做办公室工作,攒钱去澳大利亚,对采访者「事业还是婚姻」的二选一毫不在意。杰基把那些问题当真,她却一笑而过。
I think we all could have gone any way we wanted at that time, within our own capabilities.
我想那时候我们都可以走任何自己想走的路,在各自能力范围之内。
- 仍然单身——三人里唯一还没结婚的。
- 在一家旅行社工作,负责团体预订和奖励旅游;做打字的活,但对「职业女性」这个标签不以为意。
- 计划和朋友去澳大利亚两个月——「现在不去就永远不会去了」。
- 说自己没什么野心,大概最终会结婚。
- 同意杰基的说法: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
28 岁 · 1984 · 人生七年4(28 Up)
苏比朋友们晚几年走上了常规的路:二十四岁结婚,有一个小儿子,辞了工作。《28 Up》里的她满足而平静,一如既往地没有多少个人篇幅。
- 24 岁(1980 年)嫁给比利·沙利文;辞了工作养家。
- 28 岁时有一个孩子,是个儿子。
- 和杰基、琳恩一起在客厅受访;三人仍被当成一组呈现。
35 岁 · 1991 · 人生七年5(35 Up)
婚姻结束了,苏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并重新上班。这是她第一次坦率谈阶级的一集——二十一岁时对「选择」的乐观,换成了清醒的现实感。
We only had a limited choice anyway, truth be told. We didn't have the choice of private education because they couldn't have afforded it.
说实话,我们反正只有有限的选择。我们没有私立教育这个选项,因为他们付不起。
- 已离婚(婚姻约在 1991 年结束);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一个儿子,一个《28 Up》之后出生的女儿。
- 回到伦敦工作,坐火车通勤;穿着得体,和其他离婚的母亲来往。
- 修正了 21 岁时的看法:东区的女孩从来只有有限的选择,因为父母付不起私立教育。
- 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教育机会。
42 岁 · 1998 · 人生七年6(42 Up)
《42 Up》抓住了苏的转折点:经济和单亲的日子并不轻松,但格伦出现了,她也开始在公共场合唱歌。从这里起,她的人生曲线稳步向上。
I worked all my life, I can't imagine not working.
我这辈子一直在工作,无法想象不工作。
- 独自养家的单身母亲;谈到两个孩子给她的满足。
- 遇到了新伴侣格伦(约 1998 年)——这段关系一直延续到系列结束。
- 片中拍了她在酒吧唱卡拉 OK,一个男人专注地看着她——片子给她的那个充满希望的音符。
- 做办公室行政;说她这辈子一直在工作,无法想象不工作。
- 离婚后地方议会帮她安排了一套公寓,后来她把它买了下来。
49 岁 · 2005 · 人生七年7(49 Up)
那个被预设为家庭主妇的工人阶级女孩,如今掌管着一所大学法学院的行政。《49 Up》把她当作三人组里的成功故事——稳定的工作、稳定的伴侣、长大成人的孩子。
I was born for the responsibility.
我天生就是来担责任的。
- 晋升为伦敦大学玛丽女王学院法学院研究生课程的首席行政主管——而她自己从没上过大学。
- 和格伦同居;订了婚但不急着结婚。
- 孩子已长大;片子问她是否终于找到了安稳的生活。
56 岁 · 2012 · 人生七年8(56 Up)
满足而忙碌:法学院的行政主管,订婚十四年的伴侣,业余时间登台表演。在东区的参与者里,苏的人生最干净地推翻了影片 1964 年的预言。
The longest engagement known to man.
人类已知最长的订婚。
- 仍在玛丽女王学院法学院做高级行政工作。
- 和格伦订婚 14 年——「人类已知最长的订婚」。
- 两个孩子都已独立;喜欢业余戏剧和唱歌。
- 说自己是工人阶级,永远是工人阶级,并认为正是她的平凡让她对这部片有用。
63 岁 · 2019 · 人生七年9(63 Up)
六十三岁时,这位最活泼的参与者带着一点忐忑望向退休,身后是一段充实的人生。苏的篇章,是这个系列里「一个普通工人阶级女性过得不错」的写照。
Nothing has really changed, I'm still working for Queen Mary, 20 years under my belt.
其实什么都没变,我还在玛丽女王学院工作,干了 20 年了。
We've been together now over 20 years, still not married, never say never... but no plans.
我们在一起 20 多年了,还没结婚,永远别说永远……但没有计划。
- 仍在玛丽女王学院——「干了 20 年了」;66 岁的强制退休在望,她不确定不工作之后做什么。
- 和格伦在一起 20 多年,仍未结婚:「永远别说永远,但没有计划」。
- 两个孩子都买了自己的公寓,工作也不错。
- 仍在演戏、唱歌;她的狗出现在片中(制片人想剪掉狗,阿普特德留下了)。
- 担心国民医疗体系,担心年轻人;觉得她那种在公屋区长大的经历,在无家可归如此普遍的今天已是最后一代。
- 谈到失去琳恩。
70 岁 · 2026 · 人生七年10(70 Up)
终章给了苏她推了二十年的结局——一场婚礼——外加退休、埃塞克斯的新家,以及晚年照料父母的一段日子。她以这个系列里最稳当的工人阶级女性收场,对影片当年对她的预设,更多是好笑而不是愤怒。
Glenn decided he's fed up of being on the longest engagement of all time.
格伦决定他受够了这场史上最长的订婚。
He really thought we'd all be housewives and maybe not particularly interesting.
他真的以为我们都会成为家庭主妇,而且可能没什么意思。
I'm full of pride because I do recognise it's an achievement.
我满心骄傲,因为我确实承认这是一项成就。
- 终于嫁给了格伦:他在果阿的海滩上求婚,在沙滩上写下「你愿意嫁给我吗?」;2020 年末她 64 岁时两人在德文郡结婚,父母都在场——结束了二十多年的订婚。
- 在伦敦大学玛丽女王学院做了约 25 年行政工作后退休;现在叫苏·菲茨杰拉德,住在埃塞克斯罗姆福德附近的吉迪亚公园。
- 过去七年的很多时间在照顾年迈的父母(母亲卧床);两人都在九十出头去世,相隔两年。
- 常和格伦去果阿,开始去健身房,说工作了一辈子之后,退休「相当不容易适应」。
- 和杰基一起回想阿普特德 1964 年对女孩们的预设;说她为这套片子骄傲,也觉得现在是收尾的好时候。
转折点
- 24 岁:嫁给比利·沙利文(1980 年)、辞职带孩子——那条传统的路,比朋友们走得晚。
- 35 岁:离婚(约 1991 年);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重回职场——这个转折让她成了三人里自食其力的事业型。
- 42 岁:遇到格伦(约 1998 年);卡拉 OK 那一幕标志着情感上的向上转折。
- 49 岁:没有学位却晋升为玛丽女王学院法学院的首席行政主管——这套片子里工人阶级女孩跑赢预言最清楚的例子。
- 64 岁:订婚二十多年后嫁给格伦(2020 年末);从玛丽女王学院退休,《70 Up》之前搬到了埃塞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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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怎么说
苏是三个女孩里「跑赢预言」最清楚的一个:最晚结婚,三十五岁离婚后独自带大两个孩子,没有学位做到玛丽女王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行政主管。
四十二岁卡拉 OK 那一幕是全系列最快乐的片段之一。
订婚二十多年,六十四岁在果阿的沙滩上被求婚。杰基和片子对抗,琳恩无视它,苏把它当作自己的生活本身。
从这条线上能看到的
离婚可以是起点,不只是终点。
三十五岁离婚,重回职场,从这里开始一步步往上;后来的婚姻是锦上添花,不是翻身。中文语境里「离异带娃」仍是婚恋市场上的减分项,苏的线是一个不靠再婚翻身的例子。
没有学位的上升,靠的是时间和一个机构。
在同一所大学里一步步做到法学院行政主管。大机构里的内部晋升,是没有文凭的人最现实的上升路。中国的「单位」曾经就是这样的通道,现在的灵活用工正在拆掉它——苏的线可以用来说明失去了什么。
幸福在后半段回升。
四十多岁最难,六七十岁反而最平和——不止她一个,托尼、保罗也是。中文的「大器晚成」通常说事业,苏是感情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