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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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John Brisby) · 人生七年,从 7 岁到 70 岁

约翰整部系列都在对抗它给他派定的角色。七岁时被剪成一个读《观察家报》、为收费学校辩护的「可怕的小道学」,之后进了威斯敏斯特公学、牛津基督堂学院,在商事出庭律师界一路登顶(一九九六年御用大律师,二〇〇四年高等法院副法官,二〇一五年年度衡平法御用大律师)——表面上完全印证了阶级预言。但他拒绝了《28 Up》,只在阿普特德不再亲自采访他、并给他的保加利亚慈善事业镜头这两个条件下回到《35 Up》,又缺席《42 Up》,并在《56 Up》里透露父亲在他九岁时去世、牛津是靠奖学金读的。保加利亚——母亲的祖国、妻子克莱尔父亲的外交任地、被国有化的家族地产所在——成了贯穿始终的线索,也是他自述参与的理由。他把这些片子叫作「我生命里的一小片毒药」,却一直吞下去;到《70 Up》(二〇二六年),已退休的他终于公开说自己「从来不喜欢迈克尔」,说阿普特德「要的是那个假的我,一个吓人的靶子」,并说这部系列的前提早在一九六四年就已经过时。

拒绝了《28 Up》,因为不满前三部对他的呈现。回到《35 Up》时开出两个条件:迈克尔·阿普特德不得采访他(从此由制片人克莱尔·刘易斯来问),并且要报道他在保加利亚的慈善工作。《42 Up》再次缺席(只有旧素材),《49 Up》起回归,《63 Up》由刘易斯采访。他出现在《70 Up》(ITV,2026 年 9 月 15 日和 22 日)里,并在片中公开了关于阿普特德的那个条件。注:Woman & Home 把「一小粒毒药」那句话放在《35 Up》,维基百科放在《63 Up》——他可能不止说过一次。

7 岁 · 1964 · 人生七年1(7 Up)

被呈现为片中的小保守派——早熟、笃定,七岁就在为私立教育辩护。他后来说这种剪辑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可怕的小道学」,把他架成了阶级制度的替罪羊。

I read the Observer and the Times.

我读《观察家报》和《泰晤士报》。

约翰 · 7 岁

I think it's not a bad idea to pay for schools, because if we didn't, schools would be so nasty and crowded.

我觉得给学校交学费不是坏事,因为要是不交,学校会变得又糟又挤。

约翰 · 7 岁
  • 和安德鲁、查尔斯同在肯辛顿一所预备小学;用拉丁语唱《Waltzing Matilda》
  • 说自己读《观察家报》和《泰晤士报》
  • 为收费的私立学校辩护
  • 说不喜欢披头士的发型
  • 说下一步要去威斯敏斯特公学(后来确实去了)

14 岁 · 1970 · 人生七年2(14 Up)

一个自信、热衷政治的威斯敏斯特公学男孩。影片没有呈现的是: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家里的经济远比「富家子」的框架所暗示的紧张。

I'm more reactionary than most.

我比大多数人更保守。

约翰 · 14 岁
  • 在威斯敏斯特公学(1969 至 1973 年)
  • 父亲在他 9 岁时去世——直到《56 Up》才在片中说出来;母亲靠工作供他继续读私立学校
  • 已经很爱谈政治;承认自己「比大多数人更保守」

21 岁 · 1977 · 人生七年3(21 Up)

一位即将开始出庭律师生涯的牛津法学奖学金生。拍完这部他决意不再被定型,于是缺席了下一部。

  • 以奖学金学者身份在牛津基督堂学院读法律(1974 至 1977 年)
  • 志在出庭律师;1978 年 7 月以曼斯菲尔德学者身份在林肯律师学院取得出庭律师资格
  • 后来说他不满前三部片对他的呈现

35 岁 · 1991 · 人生七年5(35 Up)

按自己的条件回来了:一位成功的出庭律师,把这部系列当作为后共产主义时代的保加利亚——他母系家族的祖国——发声的平台。采访者已换成制片人克莱尔·刘易斯,这一点直到《70 Up》才公开。

  • 跳过《28 Up》后回归,条件是阿普特德不采访他,并且要报道他在保加利亚的慈善事业
  • 公开说他拍这些片子只是为了给那些慈善项目做宣传
  • 在伦敦做商事/衡平法方向的出庭律师
  • 娶了克莱尔·洛根(据维基百科为 1985 年),前英国驻保加利亚大使唐纳德·洛根爵士的长女
  • 保加利亚刚脱离共产主义;他希望帮助这个国家,并收回被国有化的家族土地

49 岁 · 2005 · 人生七年7(49 Up)

已是御用大律师兼兼职法官,站在商事出庭律师的顶端,家庭生活和保加利亚这项事业构成了访谈的重心。

  • 缺席《42 Up》;这一部回归
  • 1996 年起为御用大律师;2004 年被任命为高等法院副法官
  • 和克莱尔继续为保加利亚做慈善
  • 仍希望收回在保加利亚被国有化的家族土地

56 岁 · 2012 · 人生七年8(56 Up)

他在这一部里更正了记录:那个「富家子」其实是来自单亲寡母家庭的奖学金生。他正面挑战了这部系列的阶级论,同时承认自己的人生很幸运。

I don't regard myself as particularly typical of the type that I was no doubt selected to represent.

我不认为自己特别典型地代表了那个我无疑是被选来代表的类型。

约翰 · 56 岁

The premise on which the programme was based ... was outmoded even in 1964.

这个节目立足的前提……在 1964 年就已经过时了。

约翰 · 56 岁
  • 在片中说出父亲在他 9 岁时去世、母亲靠工作付学费、他是靠奖学金上的牛津
  • 批评阿普特德当初把他定位成「特权上层阶级」
  • 仍在做诉讼;说自己几乎在生活的每一方面都受到眷顾
  • 他最亲近的两位朋友当时是政府部长

63 岁 · 2019 · 人生七年9(63 Up)

仍在衡平法出庭律师界的顶端执业,仍为保加利亚倾力,他带着疲惫的诚实谈起这部系列——一个他学会了忍受、甚至肯认其价值的负担。

A little pill of poison in my life.

我生活里的一小粒毒药。

约翰 · 63 岁
  • 由克莱尔·刘易斯采访,不是阿普特德
  • 把这套片子称作他每七年吞一次的「毒药」,但也说看得到它的价值
  • 保加利亚之友协会主席(接替他的岳父,后者 1991 至 2009 年任主席)
  • 2015 年 Chambers UK 大律师奖的年度衡平法御用大律师;在 4 Stone Buildings 执业
  • 影评人觉得他比童年时明显更谦逊、更有同情心

70 岁 · 2026 · 人生七年10(70 Up)

阿普特德已去世、系列也要收尾,约翰在镜头前用自己的话说出了为什么从《35 Up》起就拒绝这位导演的采访——这个条件阿普特德本人 2019 年就承认过:他从未喜欢过他,而一九六四年那个「富家子」是剪出来的,不是一个真人。仍在 4 Stone Buildings 执业的他,依旧忠于保加利亚,也仍执意要把记录纠正过来。

I never liked Michael.

我从来不喜欢迈克尔。

约翰 · 70 岁

I felt I'd been set up to represent an outmoded class system that has no validity in the modern world.

我觉得自己被设计成了一个早已过时、在现代世界毫无根据的阶级制度的代表。

约翰 · 70 岁

He had a sneering and somewhat supercilious manner. I didn't feel he was on my side.

他的态度讥讽、有点傲慢。我不觉得他站在我这边。

约翰 · 70 岁

Michael Apted just wasn't interested in me as a person — he wanted the fake me, as a bogeyman.

迈克尔·阿普特德对作为一个人的我根本不感兴趣——他要的是那个假的我,一个吓唬人的反派。

约翰 · 70 岁
  • 在 4 Stone Buildings 执业的出庭律师(1996 年起为御用大律师;2004 年起兼任高等法院副法官)
  • 在镜头前确认从《35 Up》起没有一次采访是阿普特德做的——那是他回归的条件
  • 说他「从来不喜欢迈克尔」,也不信任他;形容阿普特德的态度「讥讽、有点傲慢」
  • 说 7 岁时被剪成了「一个可怕的小道学」,「被设计成一个早已过时、在现代世界毫无根据的阶级制度的代表」
  • 拒绝「象征性阔佬」这个角色,说为了叙事,它抹掉了他的移民根源和慈善工作
  • 仍是保加利亚之友协会主席;仍和克莱尔在婚姻中

转折点

  • 9 岁:父亲去世(约 1965 年):母亲靠工作供他读私立学校——这件事直到《56 Up》才被这套片子知道。
  • 21 岁:牛津基督堂学院的奖学金学者,1978 年取得出庭律师资格;下决心不再被定型。
  • 28 岁:因为不满前三部的呈现,拒绝参加《28 Up》。
  • 35 岁:以阿普特德永不采访他、并报道保加利亚为条件回归;与克莱尔·洛根的婚姻把他和那个国家绑得更紧。
  • 56 岁:用奖学金和丧父的故事,公开纠正了「特权上层阶级」的框架。
  • 70 岁:在镜头前用自己的话说出自《35 Up》起没有一次采访是阿普特德做的,以及自己被选去演这套片子的「反派」。

回看

评论怎么说

七岁那句「可怕的小道学」是剪出来的,约翰一辈子都在纠正它:拒绝《28 Up》,只在阿普特德不再亲自采访他的条件下回到《35 Up》,直到《56 Up》才说出父亲在他九岁时去世、牛津是靠奖学金读的。

他把这些片子叫作「我生命里的一小片毒药」。七十岁他说阿普特德「要的是那个假的我,一个吓人的靶子」。

另一面:四十年来他坚持用镜头推动保加利亚的慈善事业——把「被利用」反过来利用了。

从这条线上能看到的

标签是别人贴的,撕它要用一辈子。

被派了「特权靶子」的角色,他有资源拒演,也用了三十年才说出真相。中文互联网里「人设」这个词说的就是这件事——约翰是被别人立了人设的人,而且早在 1964 年。

「特权」下面也有寒门的结构。

父亲九岁去世,母亲一个人工作供他读私立学校。中文读者容易把他当「精英反派」,而他的故事其实是「单亲妈妈供孩子读书」的英国上层版—— 这是这条线最值得翻转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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